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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民會議紀要》破產部分重要修訂及全文解讀

    2019/11/28 17:17:34      人氣:770

    許勝鋒張生2019-11-18

     中倫律師事務所

    2019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了《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下稱《征求意見稿》)。在征求意見期間,我們通過全國律協,向最高人民法院報送了關于《征求意見稿》破產部分的建議,并于8月23日發表在中倫微信公眾號“中倫視界”—《九民會議紀要(征求意見稿)》系列解讀——破產部分的實務解讀與建議(下稱《中倫意見稿》)中。

    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發布了《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下稱《紀要正式稿》)。如《中倫意見稿》所述,本次會議紀要將對此后的破產審判工作產生積極而深遠的影響。同時,從《征求意見稿》到《紀要正式稿》,通過分析研究其中的增刪修訂,能夠窺探最高人民法院對相關問題的司法態度及紀要文本背后的司法精神,對更為深刻地了解紀要具有積極作用。此外,《中倫意見稿》中的幾點意見被《紀要正式稿》所吸收,或者說與《紀要正式稿》的相關修訂內容所契合,能夠為中國破產法制建設進言獻策,雖為跬步,亦足欣喜。

    以下系我們對《紀要正式稿》從實務角度進行的解讀,同時探討《紀要正式稿》對《征求意見稿》的相關修訂內容。

    一、關于總說部分

    總說部分著重闡述了如下精神:

    1.繼續強調破產在市場經濟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今年以來,優化營商環境成為中國政治和經濟生活中的一個關鍵詞,破產成為司法領域的重要著力點。2019年10月23日,世界銀行發布《2020》年營商環境報告,中國的總體排名比去年上升15位,名列第31名,是世界銀行營商環境報告發布以來中國的最好名次。在世界銀行10項評估指標中,辦理破產排名提升10位至第51位,對中國總體排名的提升起到了積極作用。可以預計,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的進一步深化,破產在營商環境中的排名仍有上升空間,破產的重要性將進一步提升。《紀要正式稿》所強調的破產審判工作的市場化、法治化、專業化、信息化,亦與破產在市場經濟中地位相互呼應、相互促進。

    2.更加強調破產在維護企業營運價值方面的作用。《征求意見稿》首先強調破產在企業退出方面的作用,然后才闡述破產在挽救困境企業方面的作用。《紀要正式稿》則將兩者的表述順序進行了對調,而且大大豐富了破產在維護企業營運價值方面的表述內容,對重整、和解及破產清算分別闡述,而且首次提出在破產清算中要積極推進企業整體處置方式,在破產清算程序中維護企業營運價值和職工就業,此種提法是本次紀要的一處亮點。中倫近期承辦的富貴鳥鞋業破產案在重整失敗轉破產清算后即迅速通過經營性資產整體拍賣的方式實現了資產價值的最大化,并取得了良好的社會效果。

    3.更加強調破產程序的效率價值。《企業破產法》實施十余年來,破產在挽救困境企業、實現企業的有序退出方面發揮了積極和有效的作用,但與此同時也產生了一定的積案。積案的形成既有客觀因素,也存在主觀和人為因素,積案的存在增加了破產程序運行的時間和成本,損害了廣大債權人的權益和社會整體經濟利益,損害了破產程序的效率價值。實踐中破產程序的公平價值得到了足夠重視,但效率價值卻并未被給予充分關注,破產積案的負面影響并未得到充分認識。《紀要正式稿》意識到了此問題,強調破產程序的效率價值,推動建立破產案件中正確的價值觀和價值體系。目前司法系統開展的清理破產積案的工作,正是最高人民法院這一司法精神的體現。

    4.強調建立自然人破產制度。自然人破產制度在中國早有呼吁。2019年7月,國家發改委、最高人民法院等13個單位聯合發布了《加快完善市場主體退出制度改革方案》,在此具有重要意義的方案中,首次在頂層設計的層面提出要“研究建立個人破產制度”,此后便披露出浙江省出現了個人破產制度的探索性案例,溫州中院更于2019年8月發布了《關于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實施意見(試行)》,個人破產制度的探索明顯升溫。如《紀要正式稿》所述,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是“健全市場主體退出制度”的必要組成部分,從目前的相關配套設施來看,個人破產制度的建立也初步具備了條件。但中國國情差異較大,且個人破產制度對市場經濟運行的規則和秩序將產生深刻影響,因此,個人破產制度應當是分步驟、有重點地推進建立的。

    二、破產的申請、受理與撤回(《紀要正式稿》第107、108條)

    關于破產的申請、受理與撤回,在《中倫意見稿》中,我們認為紀要的積極作用體現在:第一,進一步強調了破產案件的立案登記制度,有助于進一步化解破產申請受理難問題,推動破產案件的及時受理。第二,就債務人對申請破產的債權進行清償的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確規定,即消滅債權人的債權和破產申請權,賦予了債務人的對抗權和救濟權。第三,明確破產申請受理后,破產申請不可撤回。在《紀要正式稿》中,上述司法精神仍然繼續保留。

    關于破產的申請、受理與撤回,《紀要正式稿》對《征求意見稿》進行了部分修訂,主要如下:

    1.弱化維穩因素對立案的影響。《征求意見稿》在立案登記環節將維穩因素排除在外,《中倫意見稿》認為此系巨大進步,但認為有必要更進一步,明確對于具有維穩因素的案件,法院應積極作為,能動司法,充分利用府院聯動機制等制度,積極協調相關方,化解維穩問題對破產案件可能造成的不利影響,而不能簡單地因維穩問題而不予受理破產申請。《紀要正式稿》吸收了我們的意見,除了繼續規定不得以非法定理由(包含維穩理由)拒絕接收破產申請材料外,還增加規定要加強府院協調,不應當以“影響社會穩定”之名,行消極不作為之實。

    2.注重發揮破產和解制度的功能。和解程序具有程序簡化、成本較低、當事人自治程度較高的特點,適宜用于挽救債權債務關系較為簡單、不需要對企業經營結構做出重大調整的中小微企業。因和解程序具有比重整程序更大的制度靈活性,在清理債權債務、減少社會振蕩方面具有獨特優勢,為困境民營企業,特別是中小民營企業的重生提供了機會,但實務中和解程序運用不多。與《征求意見稿》相比,《紀要正式稿》在總說部分和破產案件受理部分兩處增加了發揮和解制度功能的表述,反應了最高人民法院對和解制度在債權債務清理等方面寄以厚望,和解制度前景值得期待。

    3.明確了對申請破產的債權進行清償行為的可撤銷性。在《中倫意見稿》中,我們認為對申請破產的債權進行清償是否適用《企業破產法》第三十一條、第三十二條的規定,是否可撤銷,需要予以明確,如果債務人的該清償行為屬于履行生效裁判,則不應予以撤銷,但是如果申請破產的債權尚未取得生效裁判,則該清償行為與一般性的清償行為無異。《紀要正式稿》吸收了上述意見,規定破產申請受理后,管理人以上述清償符合《企業破產法》第31條、第32條為由請求撤銷的,人民法院查實后應當予以支持。

    三、受理后債務人財產的保全與執行(《紀要正式稿》第109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關于受理后債務人財產保全和執行程序的處理。紀要首先強調了人民法院系統內部的責任追究機制,即相關人民法院未依法及時解除保全措施、移交處置權,或者中止執行程序并移交有關財產的,上級人民法院應當依法予以糾正;相關人員違反上述規定造成嚴重后果的,破產受理人民法院可以向人民法院紀檢監察部門移送其違法審判責任線索。

    其次,對于國家行政機關采取的保全措施或者執行程序,紀要強調要積極與上述機關進行協調和溝通,取得有關機關的配合。

    【律師解讀】

    關于受理后債務人財產的保全與執行,《紀要正式稿》的主要精神如下:

    1.進一步解決實務中查封的解除和執行的中止之難題。如《中倫意見稿》所述,破產中債務人財產保全措施的解除和執行措施的中止是實踐中的重點和難點問題,最高人民法院亦極為重視,在其頒布的相關規范性文件中,多次提及該問題,最高人民法院在該問題上的態度的基本演進路徑為:僅規定采取財產保全措施和執行措施的單位應及時解除財產保全措施并中止執行程序→破產受理法院有權請求相關上級法院予以糾正→相關法院應追究違法執行人員的責任。《紀要正式稿》則更進一步,明確相關人員違反規定造成嚴重后果的,破產受理法院可以向法院紀檢監察部門移送其違法審判責任線索。

    2.關于其他具有強制執行權力的國家行政機關的查封和執行。就最高院的態度來說,最高院傾向于認為《企業破產法》中查封的解除和執行的中止的規定應適用于國家行政機關,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若干問題的規定(二)》中,最高院規定對債務人財產采取保全措施的“相關單位”,應當解除保全措施。《紀要正式稿》亦表明了最高院的此種態度。但由于《企業破產法》沒有作出明確規定,司法系統無法直接解除或者通過法定程序協調解除國家行政機關的查封,而只能是積極與上述機關進行協調和溝通,取得有關機關的配合,參照上述具體操作規程,解除有關保全措施,中止有關執行程序。

    3.確定了查封的解除和執行中止的效力時點。《征求意見稿》規定“執行法院在收到破產受理裁定后,拒不解除保全措施或中止執行的,破產受理法院可以請求執行法院的上級法院依法予以糾正”。在《中倫意見稿》中,我們對此提出兩點意見:第一,“執行法院”的表述范圍過窄,不能涵蓋訴訟查封等情況。第二,《征求意見稿》的表述會誤導產生如下理解:在破產申請受理后相關法院收到受理裁定前,相關執行工作無需中止,在此期間執行完畢的,亦無需執行回轉。我們認為此種理解嚴重違背《企業破產法》的立法精神。《紀要正式稿》吸收了我們的上述意見,,將相關表述調整為“相關人民法院拒不解除保全措施或者拒不中止執行的,破產受理人民法院可以請求該法院的上級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糾正”。

    四、破產案件受理后有關債務人訴訟的處理(《紀要正式稿》第110條、113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對于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的債務人訴訟管轄問題,紀要明確因重整程序終止后新發生的事實或者事件引發的有關債務人的民事訴訟,不適用《企業破產法》第21條有關集中管轄的規定。

    【律師解讀】

    破產案件受理后有關債務人訴訟的處理,包括《紀要正式稿》第110條規定的普遍性問題以及第113條規定的重整計劃執行期間新發生的訴訟問題,其主要內容如下:

    1.關于破產受理前已經開始的有關債務人的民事訴訟。對于此類訴訟在破產受理后的審理問題,《紀要正式稿》調整了《征求意見稿》的表述,但并未發生本質性變化,法院仍應當繼續審理,但是在判決時應當注意與破產法的規定相協調。諸如為給付之訴的,不能再作出給付判決,而應當作出債權確認的判決。

    需要注意的是,《紀要正式稿》與《征求意見稿》均規定在此類訴訟的裁決生效前,債權人可以同時申報債權,但是否賦予其臨時表決權,兩者存在差別。對于此類債權的臨時表決權問題,《征求意見稿》沿用了《企業破產法》的常規性規定,并未表明其差異化態度,但是《紀要正式稿》卻強調原則上不得行使表決權,除非法院臨時確定其債權額。考慮到《紀要正式稿》刪除了《征求意見稿》中關于法院告知債權人撤回訴請的表述,我們理解對于破產受理前開始的訴訟,最高院傾向于債權人撤訴,由此可以節約訴訟資源,避免訴訟資源的無謂浪費,同時也有利于提高破產效率。只不過在《紀要正式稿》中,通過對其臨時表決權的限制表達了此種態度,而且相比于《征求意見稿》,對臨時表決權的限制力度更強,更能夠實現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意圖。

    2.關于破產受理以后新提起的要求債務人清償的民事訴訟。對于此類訴訟,《紀要正式稿》明確不予受理,同時新增內容規定債權人后續仍有權提起債權確認訴訟,這是為了避免因對一事不再理原則的錯誤理解而不當剝奪債權人的救濟權。

    需要注意的問題是,因破產受理后新發生的事實或事件引發的要求債務人清償的民事訴訟,是否適用上述規定而不予受理?因新的原因而引發的給付之訴,通常是在破產期間繼續經營過程中所產生,此種債務一般屬于共益債務。《企業破產法》及相關司法解釋和規范性文件尚未明確共益債務的爭議解決機制,在后續的立法中需要對此問題予以關注。我們認為,對于因共益債務的糾紛引發的訴訟,即使其為給付之訴,亦應予以受理,應將破產受理前的原因引發的訴訟和破產受理后的原因引發的訴訟區別對待。

    3.關于重整計劃執行期間新發生的訴訟。對于此類訴訟,應當區分其事由是重整程序終止前發生的還是終止后發生的,終止前發生的,不再適用《企業破產法》關于集中管轄的規定,且除重整計劃有明確約定外,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債務人進行。終止前發生的,仍應當適用集中管轄的規定,且仍應當由管理人代表債務人參加訴訟。

    五、重整程序中的債務人自行管理(《紀要正式稿》第111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關于重整中的債務人自行管理。紀要首次明確,重整期間,債務人同時符合下列條件的,經申請,人民法院可以批準債務人在管理人的監督下自行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內部治理機制仍正常運轉;債務人自行管理有利于債務人繼續經營;債務人不存在隱匿、轉移財產的行為;債務人不存在其他嚴重損害債權人利益的行為。

    同時,紀要明確規定,經人民法院批準由債務人自行管理財產和營業事務的,管理人職權中有關財產管理和營業經營的職權應當由債務人行使。

    【律師解讀】

    關于重整中債務人自行管理的內容,《紀要正式稿》基本未對《征求意見稿》作出修訂,如《中倫意見稿》所述,紀要回應了實踐中普遍關切的幾項問題,包括:

    1.明確了債務人自行管理的適用條件。我們始終認為,債務人自行管理制度是更為市場化的制度,在中國債務人自行管理適用較少的背景下,若激發重整制度的活力,激發自行管理制度的活力,首先應當明確自行管理制度的適用條件,使得債務人對其能否獲得自行管理的職權形成合理判斷。《紀要正式稿》在此方面無疑邁出了重要一步。

    2.建立了債務人自行管理的終止制度,包括終止的情形、終止的申請主體、終止的法律后果。根據此條規定,如果債務人存在《企業破產法》第七十八條規定的相關情形,如有欺詐、惡意減少債務人財產或其他顯著不利于債權人的行為,或由于債務人的行為致使管理人無法執行職務的,其法律后果并不必然是《企業破產法》第七十八條規定的宣告債務人破產,亦有可能是終止債務人自行管理。此規定和理解是正當的,避免了因債務人的行為而使債權人承擔債務人破產清算的不利后果。

    3.明確債務人提出重整申請時可一并提出自行管理的申請。對于提出自行管理申請的時間,實務中存在一定爭議,有觀點以《企業破產法》第七十三條的字面意思為依據,認為在法院裁定受理重整申請后債務人才有權提出自行管理申請。我們認為此種觀點是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的,《紀要正式稿》對此予以了正面回應。

    4.原則性區分了自行管理模式下債務人和管理人的職責分工。《企業破產法》規定,債務人自行管理的,《企業破產法》規定的管理人的職責由債務人行使,該規定與實踐相脫節。實際上,對于債務人的資產調查、債權審查以及撤銷權、抵銷權行使等重整法律事務,尤其是可能與債務人存在利益沖突的事項不宜或不能由債務人負責,而只能由管理人負責。因此,實踐中法院在準許債務人自行管理時,通常也會明確區分和界定債務人和管理人各自的職責。紀要認識到了該問題,因此回本歸源,規定僅將管理人職權中有關財產管理和營業經營的職權交由債務人行使,除此之外的職權,仍應由管理人行使。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對于符合自行管理條件的,《征求意見稿》規定法院“應當批準”自行管理,《紀要正式稿》則修訂為“可以批準”自行管理。此一改變,賦予了人民法院在批準債務人自行管理問題上一定的靈活性。我們認為,在自行管理制度在我國實踐發展尚不充分的情況下,賦予人民法院以必要的自由裁量權,具有其合理性。

    六、重整中擔保物權的恢復行使(《紀要正式稿》第112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關于重整中擔保物權的恢復行使。針對《企業破產法》第75條關于重整期間對債務人的特定財產享有的擔保權暫停行使等規定,紀要在明確暫停行使一般原則的基礎上,強調要注重維護企業重整價值的同時,依法平衡保護擔保權人的合法權益。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債務人如果認為擔保物不是重整所必需的,應當及時對擔保物進行拍賣或者變賣,拍賣或者變賣擔保物所得價款在支付拍賣、變賣費用后優先清償擔保權人的債權。擔保權人與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債務人就擔保權應否恢復行使發生爭議的,應當由管理人或者自行管理的債務人舉證證明擔保物是否為重整所必需,人民法院據此裁定是否應當恢復行使。擔保權人對人民法院不予批準恢復行使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書之日起十日內,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請復議。

    【律師解讀】

    最高人民法院對重整程序中擔保物權的態度,整體上遵循了更加注重保護擔保權人、更加注重權益平衡的演進路徑。《紀要正式稿》對該問題的規定,可概括為一擴張,一縮限與程序強化。

    所謂一擴張,是指在《企業破產法》第七十五條的框架下,《紀要正式稿》擴大了擔保物權恢復行使的例外情形,將擔保物并非為重整所必需確定為例外適用的一種新的情形,體現了在保障重整、保護其他債權人利益的前提下對擔保權人更為充分的保護。

    所謂一縮限,是指對《企業破產法》第七十五條規定的擔保物權的恢復行使增加了但書式規定,即擔保物有損害或價值減少的可能的,管理人或者債務人可以通過證明擔保物是重整所必需、并且提供與減少價值相應擔保或者補償的方式,對抗擔保物權人恢復行使擔保權的權利。這是在不損害擔保物權人利益的情況下,充分考慮了重整程序及其他債權人的需求。

    所謂程序強化,是指明確了擔保物權恢復行使的具體程序、時限和救濟措施,這是對《企業破產法》原則性規定的具體落實,使得擔保物權人的權利救濟更具有可操作性。另外,在此前最高人民法院頒布的《人民法院破產程序法律文書樣式(試行)》中,對擔保物權人請求恢復行使擔保物權的請求,法院系采用復函的形式予以處理,在《會議紀要》中,則將復函變更為裁定書,亦表明了最高人民法院對該問題的重視。

    七、管理人報酬(《紀要正式稿》第113條、114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關于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的有關問題。針對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與監督期間的關系,紀要明確二者原則上應當保持一致。如果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在確定和調整重整程序中的管理人報酬方案時,應當根據重整期間和重整計劃監督期間管理人工作量的不同予以區別,以提升管理人工作報酬確定的合理性。

    【律師解讀】

    《紀要正式稿》第113條涉及正常的重整程序中重整期間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的管理人報酬,第114條涉及重整轉清算情況下的管理人報酬,其要點包括:

    1.重整程序中原則上管理人的報酬應當區分為重整期間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兩個階段,分別確定并分別支付。《全國法院破產審判工作會議紀要》規定管理人報酬原則上應當根據破產案件審理進度和管理人履職情況分期支付,將重整程序中管理人報酬區分為重整期間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兩個階段并分別支付,亦是對上述分期支付精神的落實和發展。

    2.重整期間因法定事由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應當按照破產清算案件確定管理人報酬,重整案件不再另行計算管理人報酬。

    3.重整計劃執行期間因法定事由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后續破產清算階段的管理人報酬應當根據管理人實際工作量予以確定,不能簡單根據債務人最終清償的財產價值總額計算。結合《紀要正式稿》關于重整程序中管理人報酬區分為重整期間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的精神,該句話應可理解為: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重整計劃規定的重整期間的管理人報酬不受影響,應予正常支付。另外,我們認為,重整程序的核心工作是重整計劃的制訂和協商,重整期間管理人已經完成了主要的和核心的工作,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重整計劃由債務人負責執行,管理人僅履行監督重整計劃執行的職責。因重整計劃執行不能而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主要是由債務人、新投資方原因或者市場變化等因素造成,而與管理人的履職程度無關。因此,管理人報酬主要應當體現于重整期間。

    八、重整程序與破產清算程序的銜接(《紀要正式稿》第114條)

    重整期間被宣告破產的,重整程序與破產清算程序屬于同一個破產案件,這在實踐中無甚爭議。對于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被宣告破產的,重整程序與破產清算程序是否屬于同一個破產案件,這在實踐中爭議甚大。不同的地方法院在頒布的規程、指引等規范性文件中,對該問題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規定。該問題源于對重整計劃執行期間性質所產生的爭議,有觀點認為,法院裁定批準重整計劃,重整程序終止,其實際效果就是重整程序的終結,其后的重整計劃的執行,本質上屬于合同的履行過程,不應視為重整程序的組成部分,從而將重整計劃執行期間排除在司法重整程序之外。相應地,在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即應當將該破產清算程序認定為一個新的破產案件。但該觀點無法充分合理地解釋和解決實踐中的一些現象和問題,比如在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相關主體仍履行相應職責,如法院可出具延長重整計劃執行期限和監督期限的法律文書、管理人仍履行監督職責和代表債務人參加原有訴訟的職責、債權人會議可對重整計劃的執行變更作出決議等。此外,如果根據上述觀點,在重整計劃執行完畢時,法院不必出具執行完畢的裁定,然而對于債務人而言,該裁定是確認債務重組收益的重要依據,對債權人而言,該裁定則是確認債權損失并在財務上計提損失的重要依據。

    《紀要正式稿》對重整計劃執行期間的性質問題作出了正面回應,使得對該問題的爭論可以塵埃落定。其要點包括:其一,建立了重整程序的終結制度,重整程序終止于法院裁定批準重整計劃,終結于重整計劃執行完畢。因此,重整計劃執行期間仍屬于重整程序的組成部分,而且重整計劃執行完畢后,法院可作出重整程序終結的裁定。其二,重整計劃執行期間轉入破產清算程序的,該破產清算程序與重整程序屬于同一個破產案件。其三,在破產清算程序中,原重整程序中的管理人原則上應當繼續履行職責。

    需要注意的是,《征求意見稿》規定:重整程序因法院裁定批準重整計劃草案而終止的,重整案件并不因此結束,但人民法院審判管理部門可以對此類案件確定合理的考核標準。但《紀要正式稿》將此修訂為:重整程序因人民法院裁定批準重整計劃草案而終止的,重整案件可作結案處理。《紀要正式稿》的修訂,應是考慮到諸如采取了留債延期清償方案的部分重整案件重整計劃執行期限較長,如不能及時結案,將會在內部考核等方面產生問題。但需要說明的是,在批準重整計劃草案、重整程序終止后結案的,僅系基于案件管理方案的技術性需要,其不能影響相關事項的推進與執行,如重整程序終止后,因執行重整計劃需要受理破產案件的人民法院對因出資人權益調整而涉及的股權過戶出具協助執行裁定書、對解除保全措施而出具協助執行裁定書等等,此時法院仍應繼續履職,而不能以重整案件已結案為由拒絕履職。

    九、預重整(《紀要正式稿》第115條)

    《紀要正式稿》第115條規定的庭外重組協議效力在重整程序中的延伸,實際系對預重整的規定。預重整是20世紀八十年代在美國的破產實踐中自發生成的產物,近年來,隨著破產界對預重整的不斷研究以及預重整案例的不斷涌現,預重整的優勢被逐步發現并成為當下的熱點問題。中國最早關于預重整的規定應為浙江省高院于2013年通過的《關于企業破產案件簡易審若干問題的紀要》(浙高法〔2013〕153號),該紀要創設的破產申請的預登記制度,具備了預重整制度的某些基本特征。溫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印發了《企業金融風險處置工作府院聯席會議紀要》(溫政辦函〔2018〕41號),該會議紀要專項對預重整進行了規定。最高人民法院最早關于預重整的規定,始見于《全國法院破產審判工作會議紀要》,但該紀要僅僅表明了最高人民法院支持對預重整進行探索的態度,缺乏有價值的原則以及具有可操作性的規則。而《紀要正式稿》則在前述工作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對庭外重組階段的協議在重整中的效力問題進行了明確規定。

    就美國的預重整規則和實踐來看,預重整制度的核心內容和特征包括:信息的充分披露,重整申請前的談判與表決,以及表決結果被直接帶入重整程序。本次《紀要正式稿》直面預重整的核心問題,明確庭外重組階段的表決結果能夠有條件直接帶入重整程序,這是中國預重整制度發展歷程中的重大突破與里程碑。但仍需意識到的是,距建立系統的預重整制度仍然有較長的路要走。就《紀要正式稿》的規定來看,其雖然建立了具有重大價值的預重整原則,但仍缺乏可操作性的規則和標準。《紀要正式稿》規定庭外重組階段達成的協議與重整中的重整計劃草案內容一致的,即可將表決結果帶入到重整程序中,因此,本條規定的關鍵在于“內容一致”,但因《紀要正式稿》未就何為“內容一致”作出明確規定,由此將導致產生一系列的問題:其一,如果庭外重組階段的協議僅僅是重整計劃草案內容的一部分,如果庭外重組階段缺乏資產負債信息的充分披露以及償債能力的分析等內容,此種情況下是否可視為“內容一致”。需知表決結果的直接確認必然是與信息的充分披露密不可分的,后者的缺位將導致前者喪失合理性和正當性。其二,在相關方對“內容一致”產生爭議時,應當如何賦予異議人的救濟權,應當由哪一主體依據何種程序作出裁判。其三,在適用本條規定時,又應當依據何種流程或程序進行操作和實施。以上種種問題,表明了預重整制度的復雜性,預重整制度的系統建立,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精神及《紀要正式稿》的原則指引下,持續不斷地進行探索。

    十、審計、評估等中介機構的確定及責任(《紀要正式稿》第116條)

    在理解本條相關規定時,應關注以下幾方面:

    1.《征求意見稿》中的如下表述:“積極探索促進企業整體轉讓的制度機制,進一步提升破產財產處置的市場化、公開化、信息化程度,有效降低破產財產處置費用,提高破產財產處置效率”,在《紀要正式稿》中將其刪除。我們認為其原因是《紀要正式稿》將此部分內容移至了破產部分的總說部分,即“積極推進清算程序中的企業整體處置方式”,故本條不再重復。

    2.根據本條規定,管理人對聘用審計、評估機構承擔過錯賠償責任。在實務中,人民法院多采取依管理人申請搖珠方式選定中介機構。如《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破產案件管理人工作規范》第三十二條規定:“管理人對債務人財產進行審計、評估、拍賣應當申請本院以搖號方式確定中介機構。”在采取此種模式的情況下,管理人并沒有聘請審計與評估機構的自主權,而只是根據法院的搖珠結果與審計和評估機構簽訂委托合同,因此,管理人不宜亦不能對此承擔過錯責任。《征求意見稿》沒有注意到此種情況,因而其規定整體上欠缺邏輯自洽性。《紀要正式稿》對此進行了修訂,規定“要合理區分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在委托審計、評估等財產管理工作中的職責”,并且“經人民法院許可后,管理人可以自行公開聘請”。管理人自行聘請的,應對其聘請行為承擔過錯賠償責任。

    由管理人自行公開聘請審計和評估機構,具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搖珠選定中介機構確實體現了程序透明,能夠有效避免職業道德風險,但鑒于審計評估機構服務質量、案件復雜程度等有差異,搖珠的隨機性決定了其所選出的審計評估機構并不一定能夠滿足案件需求。正如管理人的選任除了隨機方式之外,還有公開競爭等方式,目前各地法院亦正在普及管理人的分級管理制度及重大案件競爭方式選任管理人機制等,這些措施的最終目的,是建立有差異化的市場,使所選擇出的服務主體能夠基本匹配個案需求。因此,由管理人自行公開聘請審計和評估機構,便具有其合理性,是對目前現行制度的一種有效補充。

    3.管理人僅對其聘用行為承擔過錯賠償責任,且此種責任系補充責任。管理人的賠償責任,僅限于其在聘用過程中存在過錯,中介機構不當履行職責等情形,均不能單獨構成管理人賠償責任的適用要件。其原因在于,根據《資產評估法》、《注冊會計師法》等法律法規及相關行業準則,審計和評估工作具有獨立性要求,管理人雖然應當對審計評估機構的行為進行監督,但此種監督尚不足以使審計評估機構放棄其獨立性,或尚不足以壓制審計評估機構的獨立性,因此,監督責任本身不能構成管理人賠償責任的基礎。

    另外,管理人的賠償責任,系補充責任,即對于已發生的賠償責任,首先應由主責任人審計評估機構承擔,在主責任人不能承擔的情況下,由管理人補充承擔。

    十一、公司解散清算與破產清算的銜接(《紀要正式稿》第117條)

    對于該條內容,《紀要正式稿》未對《征求意見稿》進行修訂。本條解決了強制清算和破產清算的競合問題。雖然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公司強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談會紀要》的規定,強制清算程序在具體程序操作上可準用破產清算程序的規定,但兩者在功能作用和具體規則上還存在著明顯差異。強制清算程序默認的適用條件或者說工作結果是資產大于負債,債權人的債權能夠在強制清算程序中獲得全額受償,因此,強制清算程序中沒有設立債權人委員會的規定,沒有查封措施應當解除、執行程序應當中止的規定。基于以上原因,強制清算程序的落腳點不在于對全體債權人公平清償利益的保護,而這恰恰是破產清算程序的落腳點。因為全體債權人公平清償利益的價值高于個別債權人的清償利益,因此,在兩者發生沖突時,應優先保護前者。也即,在企業同時符合強制清算和破產清算條件時,應優先適用破產清算程序。《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公司強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談會紀要》已經表達出了此種精神,根據其第32條和第33條的規定,在強制清算程序中,如果發現債務人具備破產原因的,清算組或有關權利人有權申請債務人破產,法院應當予以受理并終結強制清算程序。本次《紀要正式稿》則更進一步,將上述精神延伸至了申請環節,規定債務人同時符合破產清算條件和強制清算條件的,對于債權人提出的強制清算申請,法院應當裁定不予受理。

    在適用本條規定時應注意,本條僅適用于債權人申請的情形。根據《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的規定,股東亦有申請債務人強制清算的權利,但依據《企業破產法》的規定,股東不具有申請債務人破產的資格。因此,本條規定不能適用于股東,在股東申請強制清算的情況下,即使債務人同時具備破產清算條件,法院亦不能據此不予受理。

    十二、無法清算案件的審理與責任承擔(《紀要正式稿》第118條)

    【最高院權威解讀】

    針對實踐中關于債務人相關人員下落不明或者財產狀況不清的破產案件中相關主體的義務內容和責任范圍、無法清算造成損失的責任性質、責任主體和追責方式不明,強制清算與破產清算制度適用錯位等問題,紀要基于強制清算制度與破產清算制度的不同制度目標、不同適用條件,就此類破產清算案件中的責任承擔問題予以糾偏,明確在破產程序終結后不能適用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的規定判定債務人的原股東承擔民事責任,避免不當突破股東有限責任原則。

    【律師解讀】

    本條系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債權人對人員下落不明或者財產狀況不清的債務人申請破產清算案件如何處理的批復》(下稱《批復》)作出的解釋。在理解本條規定時,應重點關注如下問題:

    1.關于《批復》第3款規定的“債務人的有關人員不履行法定義務”,其中的“債務人的有關人員”,是指債務人的法定代表人、財務管理人員和其他經營管理人員,這與《企業破產法》第十五條規定的義務主體一致。其中的“不履行法定義務”,是指不履行《企業破產法》第十五條規定的配合清算義務。這與《紀要正式稿》本條第二段中“依據《批復》第3款的規定判定債務人相關人員承擔責任時,應當依照企業破產法的相關規定來確定相關主體的義務內容和責任范圍,不得根據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的規定來判定相關主體的責任”所表達的司法精神是一致的。《紀要正式稿》通過對《批復》中義務主體和行為性質的解釋,明確了《批復》的適用對象為破產法及破產程序,將《批復》與公司法及公司法下的程序進行了明確的切割,亦即不能依據《批復》判定相關主體承擔公司法下的義務。

    2.明確增加了債務人相關人員的責任追究措施。對于不履行配合清算義務的行為,除了可以根據《企業破產法》第一百二十六條、第一百二十七條追究其責任外,還可參照民事訴訟法規定,對其予以拘留,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另外,還可對債務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實際控制人限制其出境。我們認為,上述責任追究措施雖系在對《批復》進行解釋的語境下所規定,但其應統一適用于所有的破產案件。債務人的有關人員不配合清算的問題具有一定普遍性,然而《企業破產法》的責任追究措施力度有限,如對于不向管理人移交財產、印章和賬簿、文書等資料的,依據《企業破產法》僅能對直接責任人員處以罰款。《紀要正式稿》明確除此之外還可以采取拘留和限制出境的措施,相信能夠有效打擊債務人有關人員怠于履行配合清算義務的行為。

    3.對《批復》第3款中“其行為導致無法清算或者造成損失”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新的解釋。就《紀要正式稿》的精神來看,《批復》第3款實際上規定了兩種相互獨立的情形及其法律后果,一種是上文所述的“債務人的有關人員不履行法定義務”,一種是此處所述的“其行為導致無法清算或者造成損失”。這兩種情形或者行為除了在義務主體方面一致外,在行為的構成要件、法律后果等方面均有差異。雖然《批復》將其規定在同一款條文中,但其更形同于兩款不同的條文。

    根據《紀要正式稿》的規定,“其行為導致無法清算或者造成損失”中的“行為”,指的是債務人的有關人員不配合清算的行為,或者依法負有清算責任的人未依照《企業破產法》第7條第3款的規定及時履行破產申請義務。“無法清算或者造成損失”,是指不配合清算的行為導致債務人財產狀況不明,或者清算責任人未及時履行破產申請義務導致債務人主要財產、賬冊、重要文件等滅失。該兩種行為所造成的相同的后果是,管理人無法執行清算職務,給債權人利益造成損害。

    根據《批復》的規定,上述行為的法律后果是有關權利人有權起訴債務人的有關人員或清算責任人請求其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紀要正式稿》對該法律后果作出了新的解釋,即指管理人請求上述主體承擔相應損害賠償責任并將因此獲得的賠償歸入債務人財產,管理人未主張上述賠償,個別債權人可以代表全體債權人提起上述訴訟。

    4.關于《批復》與《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的關系。關于《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此前的主流觀點認為,因債務人人去樓空等原因,法院以無法清算或無法全面清算為由裁定終結破產清算程序或強制清算程序的,債權人可依據《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的規定提起訴訟,請求清算義務人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實務中亦有較多的案例據此作出了裁判。但根據《紀要正式稿》的規定,《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所規定的“無法進行清算”,可包括強制清算,但不再包括破產清算。亦即即使企業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所規定的情形,但如果該企業進入破產清算程序,債權人也不得依據《公司法司法解釋二》第18條第2款的規定向相關責任主體主張連帶清償責任,而只能是根據《紀要正式稿》的規定,由管理人向相關責任主體主張損害賠償責任,或者在管理人未主張的情況下,由個別債權人代表全體債權人提起上述訴訟,并且因此獲得的賠償將歸入債務人財產,而不能由個別債權人單獨受償。這體現了破產法的歸破產法、公司法的歸公司法的基本原則,體現了最高院將《批復》與公司法明確切割的司法精神。

    5.根據《紀要正式稿》的規定,在債務人主要財產、賬冊、重要文件等滅失的情況下終結破產的,如果后續債務人主要財產、賬冊、重要文件等重新出現的,亦不得以此為由恢復破產程序,這體現了破產程序的嚴肅性和不可逆性。但如果符合《企業破產法》規定的,可以進行追加分配。追加分配的安排體現了破產制度的統一性和自洽性,即既能夠維護破產程序的不可逆性,又不至于損害債權人的合法權益。

    十三、結語

    《紀要正式稿》共計130條、全文4萬余字,涉及《民法總則》《公司法》《合同法》等多個部門法,含括公司糾紛、合同糾紛、擔保糾紛、破產糾紛、民刑交叉糾紛等十一大類糾紛案件的重點、難點、熱點問題,內容非常豐富。

    破產法和破產案件具有綜合性的特點,企業的破產不僅是對破產法的適用,而且會涉及到公司法、物權法、擔保法、合同法、勞動法等諸多法律的適用問題。我們注意到《紀要正式稿》中散落的大量規定,與辦理破產案件具有密切關系。比如合同糾紛案件中關于借款合同涉及的貸款利息基本標準的規定,民刑交叉案件的規定,商品房消費者的規定等等,均與辦理破產案件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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